我们对成功的理解是多么贫瘠,才会用苦难表扬莫德里奇 – 新浪网

  直到今天,当莫德里奇拿下金球奖,包揽个人荣誉“全满贯”时,他依旧没能摆脱“放羊的少年”这一身份背景。我们依旧在提到他时,很自然地想到那个在纪录片里一闪而过,却在我们的脑海里久久存在的,穿着更大大衣的放羊孩子的身影。

  我们习惯把“苦难”作为理解一个人的敲门砖,这是不对的。拒绝用苦难表扬莫德里奇应当成为一种底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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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对待苦难的态度上,我们应当学习中田英寿。这位本世纪第一个入选金球奖50人候选名单的亚洲人,曾在一次访谈中说道:

  “早些年我特别讨厌参加访谈节目,因为所有的节目都希望我是一个励志偶像。当我说完这句苍白的自我介绍时,主持人就开始问我:你的童年特别艰难吗?你职业生涯有些怎样的困难时刻?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尽头,最让人反感的是你可以看到主持人开始强行挤眼泪,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由煽情转向悲伤。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全身不舒服,他们巴不得我说出我从小家破人亡,几岁遭遇断腿……非得把我变成一个选秀节目的选手。

  我就是我,我从来不是什么励志偶像。”

  中田英寿被称为“亚洲小贝”,某种意义上,他比小贝更加迷人。1998年,中田英寿意甲首秀即独中两元,当天,一个 5000多人的日本旅行团,千里迢迢来到现场为他加油助威。他的7号球衣突然成为球队爆款,俱乐部立马多赶制了7万件。2001年,中田英寿从罗马转会帕尔马,转会费2840万欧元,亚洲球员转会费纪录,14年后,孙兴慜从勒沃库森转会热刺才将这个纪录打破。2004年,贝利评选的国际足球最具影响力100人大名单中有两位亚洲面孔,一位是韩国球员洪明甫,另一位就是中田英寿。

  有人总结道,球员时期的中田英寿,“脚下技术好,速度快,具有创造性,个人单兵作战能力强。更为重要的是,他有极强的进球欲望和前插意识。”

后插上半凌空抽射后插上半凌空抽射
替补托蒂登场,远射攻破尤文大门替补托蒂登场,远射攻破尤文大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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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拒绝苦难,快乐导向,不仅是中田英寿对待访谈节目的态度,也是他对待足球,对待自己人生的态度。

  2006年,作为日本队主力踢完德国世界杯,中田英寿宣布退役。没有别的原因,只是因为,他感觉不到足球带给他的乐趣了。

  “时间一天天过去,我慢慢觉得足球变成一种大生意。尽管荣誉非常重要,但我更多的是为了享受踢球的快乐。我不能说谎,在足球身上我已经感受不到快乐,我感到我辜负了自己的人生。”

  而且,他在事后回忆中说,庆幸自己没有在很狼狈时才与足球分开,这使得他有力气去热爱其他东西。离开足球之后,他开始周游世界,下田种地,制作清酒,做手工艺者,去哈佛学设计,做放浪形骸的酒徒。

  中田英寿曾经十分热爱足球,但当他意识到,自己除了足球一无所知时,他开始审视自己所过的这种足球生活。

  “退役后我到世界各国,常常被问到日本的文化。我才意识到日本对我来说其实是个陌生的祖国。”

  “我开始问自己,你每天都吃饭与穿衣服,但你对你吃的东西了解多少?你穿的衣服是用什么材料、什么技术?背后的故事是什么?如果你不了解,你就不会欣赏它们”。

  毫无疑问足球是中田英寿人生前30年的关键词,但当这个关键词不再给他带来乐趣时,他离开了。他依然作出了快乐导向的选择,他开始寻找新的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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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人是喜欢苦难的。那么我们的足球故事为什么非得以苦难做底色呢?为什么莫德里奇非得是放羊的孩子,他的世界足球先生,他的金球奖才更感人?他作为单场传球102次、成功率87%的中场大师就不够动人吗?为什么朱婷非得在小时候交不起学费,她的奥运冠军,她的MVP才更有分量呢?这是一种奇怪的价值观。为什么球员们不能像中田英寿一样不爱就离开?为什么非得因为遍体鳞伤的时候才不得不离开?体育,不应当在球员和我们的生命中扮演如此沉重的角色。

  我们应该有这样一种能力,拒绝故事,尤其拒绝故事化,拒绝苦难,拒绝苦难化。当我们理解一个名人时,他的苦难故事不重要,他如何在那些或苦难或惊险的故事中自处,才是我们最该关注的点。苦难不会成就他,是他面对苦难时的态度,抉择,以及从故事中汲取的养分,成为了他。苦难应当只有一种存在方式,那就是作为苦难本身。

  拒绝用苦难表扬莫德里奇,是我们获得更多自由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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